冰上芭蕾

冰上芭蕾

提起男人與女人,想到的是愛情與婚姻。

相對婚姻,愛情的天地實在又廣闊又自由。從髮絲的微動到風鳴的長空,從露珠的滴落到歷史的枯榮,從一花一草到大洋大漠……愛情,在每一個角落都為兩顆心舖設演繹的空間。

相對而言,婚姻的地盤就小得可憐,只是一個室內溜冰場。男人與女人在冰場外的廣闊時空里相遇,相識,又一起「上窮碧落下黃泉」,然後把愛情落到實地——婚姻就開始了。兩人攜手走進了溜冰場,開始雙人之舞——冰上芭蕾。

電視上常能見到世界級的冰上芭蕾實況。雙雙共舞的舞姿常讓人遐思、感動。不僅是為那蝶雙飛的翩翩和魚雙游的悠然,更為那高難度中的契合,為紛繁的翻旋騰轉中兩人的俯也相合、仰也相合,為這險地上的優美和瀟灑……

     冰場本身是個有危險性的、不易穩行的方寸之地,婚姻更是如此。要在這裡進行雙人舞,縱有天大的本事,也不再可以我行我素、任意發揮。但畢竟是兩個大活人了,技藝又多多少少有差異,要做什麼似乎都容易變得牽牽絆絆、拖泥帶水。更何況雙人舞原就是要做一道算術題,等號的左邊是1+1,等號的右邊若等於2卻是錯的,在這裡1+1必須等於1才算正確。

 可惜這世上沒有一種雙人舞,是從一開始就可以做到和諧無憾的。衝著「白頭偕老」而去的舞者一定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此舉是多麼年輕而勇敢。共舞之初,迎面而遇是多少跌倒、相絆、相怨,於是有多少瘀青、疼痛,和難言之憂傷、遺憾,有多少委屈、將就、「是非不明」,有多少等候克制、「英雄氣短」,那1+1=1的算式要經過多少輾轉的夜晚才可以演算出來。在這之前,窈宨淑女會多少次失態「現醜八怪的原型」,白馬王子又會多少次成為青面獠牙的陌生「妖怪」……

雙人舞真的很麻煩。婚姻是個乏味疲憊的篩,原以為氣貫長虹、可與天地共久長的愛情經其東一顛西一簸,才發現竟那麼渺小易漏失。人也容易被篩得「明智」起來,或退出舞場或另覓舞伴。也有許多「頑固不化」的傻瓜勇士們,在痛定思痛中再求扶植相互的愛,更重要的是要培養共同的主旋律——那存在於舞者之外的主題曲。這主題曲讓舞者的舞步總不至於錯離,即使一時錯離了,可有根據歸回踩正合拍。它讓舞者的心標在陰晴圓缺中總指向一處,讓舞者在「呲牙裂嘴」的跌痛中,可以你扶我、我攜你並改善自己。這主旋律是共舞者的靈魂,也是婚姻的根。所以它不能是男「我」,也不能是女「我」,它必須是男加女的「我們」,更是超出「我們」的「他」。若沒有這主旋律,就只有舞而無共舞。舞而不共的婚姻又會是什麼樣的婚姻呢?

能去努力成就1+1=1的男人與女人是會生活的有福之人,而最有福的,是那些共擁善而美而永恆之旋律的夫妻。他們的婚姻更容易由青澀而淳厚,他們的感情更容易由生命的表層深入到生命的根本,因而更容易常新而持久。

那位將婚姻賜給男人與女人的神,早把這善、美、永恆的旋律也給了人。翻開聖經,用心細聽,就能聽到。

(曾發表在《海外校園》雜誌,後收入2007年出版的《百合花開放的那天》一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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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分類 散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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